雅加达是全球闻名的“堵城”，市中心机动车平均时速仅20公里。2024年，雅加达司机每年因交通拥堵而损失89个小时。
而雅加达的水灾问题从17世纪初荷兰殖民时期就已存在，并延续数百年。雅加达位于爪哇岛西北部的冲积平原上，40%地区低于海平面，而且因过度抽取地下水，地层正以平均每年约20厘米的速度下沉。外加雅加达为热带季风气候，每年降雨量超过2000毫米，且主要集中在10月至次年5月的雨季。每当雨季到来，暴雨形成的洪水从南部的茂物涌入，使地势低洼的雅加达变成水乡泽国。雅加达常住人口约1200万，每天产生上千吨生活垃圾，部分垃圾被肆意丢弃在城市内的河道和沟渠中。而流经雅加达的十余条河流沿岸又遍布贫民窟，河中堆满生活垃圾，导致河道淤积，不仅影响洪水排泄，也造成严重水污染。
雅加达饱受水患困扰，每当雨季到来，暴雨形成的洪水都使地势低洼的雅加达变成水乡泽国。
雅加达人口稠密，部分垃圾被肆意丢弃在城市内的河道和沟渠中，造成水污染，也影响洪水排泄。图为工人清理雅加达坦博拉地区河道中的垃圾。
同时，雅加达还是全球空气污染最严重的城市之一，其机动车保有量超过2300万辆，加上严重交通拥堵，机动车排出大量有害气体。而由于城市过度扩张和缺乏城市规划，雅加达的公共绿地占城市总面积不到10%，远低于15%的国际最低标准，无法发挥净化城市空气的功能。
旱季气温高、降雨不足、日照多、风速低，外加城市机动车过多、绿地面积不足等原因，导致雅加达成为全球空气污染最严重的城市之一。
此外，促进全国均衡发展也是印尼迁都的一个重要原因。印尼作为群岛国家，各岛间的经济发展存在巨大差距。面积13万多平方公里、占印尼国土总面积约7%的爪哇岛，人口超过1.5亿，GDP占印尼全国近60%。相比之下，占印尼总面积超过六成的中东部岛屿，包括中部的加里曼丹岛和东部的苏拉威西岛，对印尼GDP的贡献率不到20%。印尼政府迁都加里曼丹岛后，借助新首都建设，这里的基础设施条件将大幅改善，会吸引更多民间和外国投资，有可能在印尼的中北部地区建设一个新的重点发展可再生能源、生态旅游等产业的经济中心，有助于印尼平衡各岛屿间的发展，更好促进国内多元统一。
同时，加里曼丹岛的地质条件也比爪哇岛稳定。爪哇岛虽然人口稠密、经济发达，但位于地震断裂带上，全岛分布有40余座活火山，雅加达南部约100公里就有活火山。而世界第三大岛、面积近75万平方公里的加里曼丹岛没有活火山，地质条件相对稳定，有世界最古老的热带雨林之一，地广人稀，鲜有开发，利于国家长远发展。加里曼丹岛分属于印尼、马来西亚和文莱三国，我国古代称其为婆罗洲。
PART 02
新都未来
新首都努山塔拉刚好接近印尼国土的地理中心，距雅加达约1250公里，位于三马林达和巴厘巴板的中间位置。东加里曼丹省为加里曼丹岛最发达的地区之一，三马林达和巴厘巴板人口都约80万。三马林达位于加里曼丹岛东部最大的河流马哈坎河出海口三角洲，航运发达，该河是岛内航运的重要通道。巴厘巴板则位于海湾之中，拥有天然深水港，建有国际机场，附近海域盛产石油，是印尼重要的石油产地。
2022年3月，印尼时任总统佐科与夫人伊莉亚娜及多位内阁、省长等官员共同出席努山塔拉“零点位”启动仪式。
印尼已建成的城市绝大部分土地已被瓜分完毕，土地征收成本极高。而早在印尼政府宣布新都选址前，就控制了努山塔拉大部分土地，确保未来新都建设可以完全按照政府的规划进行。
2023年5月，印尼时任总统佐科宣布努山塔拉城市标识。其5条根部代表印尼建国五项原则，7条向上的线条代表印尼主要岛屿，17条射线代表印尼独立日（8月17日）。
2024年8月17日，印尼首次在努山塔拉举行独立日庆祝活动。
努山塔拉的规划面积为2560平方公里，约是雅加达市区的4倍，为城市今后发展预留下充足空间。新首都由印尼Urban+设计事务所规划设计，主题是“城市—森林—岛屿”，重点突出国家认同，以森林生态系统为核心，打造可持续发展和现代化的森林绿色智慧城市。
努山塔拉概念效果图。努山塔拉规划面积2560平方公里，由3部分构成，最中心是中央政府核心区，区外是首都区，其余是首都开发区。
努山塔拉以“城市－森林－岛屿”为主题建设，打造可持续发展和现代化的森林绿色智慧城市，将超过65%的区域规划为植被和森林，进而丰富城市的生物多样性。
新首都由3部分构成，最中心是中央政府核心区，占地68.56平方公里，分布有总统府、中央各部委、中央银行、立法、司法等政府机构及文化公园和植物园。核心区外是561.8平方公里的首都区，配套建设有公务员住宅、高校、医院、运动设施、购物中心、高科技产业园，等等。其余是首都开发区，做好基础设施和国防安全建设，提供粮食安全支持和城市扩张土地储备，以及保护生态环境和野生动物等用途。
努山塔拉新建的政府住宅楼2024年底时已完成超九成。
努山塔拉的整体规划注重与自然环境相融合，城市空间结构呈组团式布局，各功能团之间通过绿地、水系等自然要素分隔，同时通过便捷的交通网络相互连接，形成有机整体，有利于提高城市生态环境质量和居民生活品质。努山塔拉致力打造绿色环保的森林城市，将65%的区域规划为植被和森林，不仅可以美化环境、调节气候，还能为居民提供更多亲近自然的空间，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
努山塔拉贯彻10分钟城市概念，即居民从家出发，步行、骑自行车或乘坐公共交通10分钟内即可到达目的地。努山塔拉还计划让公共交通满足80%的机动车出行需求。
印尼政府还在新首都精心规划产业发展布局，致力发展6个战略性创新型经济集群，包括清洁技术产业、综合制药业、可持续农业、生态和健康旅游、化学以及低碳能源等领域，旨在通过产业发展，将努山塔拉打造成具有强大经济活力与竞争力的现代化都市，同时带动东加里曼丹省及周边地区的经济增长。
库苏马邦萨公园位于努山塔拉国家轴线上，立有印尼首任总统苏加诺与首任副总统哈达的雕塑，旨在尊敬开国元勋、国家英雄和战士。
努山塔拉收费公路长47公里，连接巴厘巴板与努山塔拉。图中的巴朗岛大桥建于这段公路上，于2024年9月落成。
到2045年印尼建国100周年时，努山塔拉人口有望超过200万，与三马林达和巴厘巴板等周边城市形成拥有超过500万人口的大都市圈，并与隔海相望、近年因镍矿开采成为全球最重要不锈钢生产基地的苏拉威西岛遥相呼应。在更远的未来，努山塔拉所属的东加里曼丹—苏拉威西经济圈，有望与与印尼的传统经济中心西爪哇—苏门答腊经济圈和东爪哇—巴厘岛经济圈构成未来印尼经济稳固的“铁三角”。
努山塔拉的建筑工人在临时搭建的餐饮摊位前购物。
纵观20世纪以来现代国家的迁都历史，超过10个国家进行过迁都尝试，如巴基斯坦1967年从南部港口城市卡拉奇迁都至内陆城市伊斯兰堡、哈萨克斯坦1997年从东南部的阿拉木图迁都至中北部的阿斯塔纳、埃及2015年在开罗以东45公里建设卫星城作为行政首都，等等。
各国迁都原因各不相同，但主要有两大考虑：一是旧都作为沿海大都市人口过于稠密，城市病严重；二是将首都迁往内陆腹地，加强对内陆或边疆地区的控制，实现国内各地区更平衡发展。尽管新都的建设进度有快有慢，规模有大有小，取得的实际效果也不尽相同，但多数国家最终都实现了中央政府机构的顺利迁移，并在一定程度上优化了国内的空间资源配置。当然，也有国家因前期规划缺乏科学论证，新首都的建设不尽如人意，如巴西的巴西利亚、缅甸的内比都都存在规划不合理的问题。
努山塔拉是印尼前总统佐科留下的最重要的政治遗产之一，其建设可能也会面临各种波折。印尼政府在最初规划时仅能承担326亿美元建设资金中的19%，其余资金希望通过吸引外国投资和公私合营等方式筹集。但迁都毕竟是大规模、高风险、长周期的投资项目，尽管政府出台了一系列鼓励投资新首都的法规和政策，印尼国内和海外投资者仍普遍持观望态度，观察新总统普拉博沃对迁都的态度。因为据印尼国内媒体报道，普拉博沃上任后把精力主要集中在免费营养餐计划上，对加快建设新都态度并不积极，新都的开发资金还因政府削减开支而暂时冻结。
自21世纪初以来，印尼经济社会总体保持稳定，年经济增长率长期保持在5%左右，尤其在佐科总统的10年任期（2014～2024年）内取得长足发展。印尼2023年GDP高达1.37万亿美元，人均GDP约5000美元，正成长为新兴经济体中一颗耀眼的明星。现任总统普拉博沃以务实稳重著称，相信将继续保障印尼国内的政治和社会稳定，为经济发展创造良好的内外环境。在此背景下，新首都的建设也定会稳步推进。
本文节选自《世界知识画报》202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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